第三十八章 茅山大师
捉鬼大师云游四海,飘无定所,这样一位人人敬仰的半仙就出现在眼前,怎能不敬?
林枫起身恭恭敬敬抱拳施礼,正色回答道:“弟子林枫师从河洛派,此次前来拜访凌道长,为的是这个。”
有杨布衣在,没必要再试探凌祭河了,这件事十有**与他无关。
林枫从塑封袋里倒出那六个陶人,摆在八仙桌上。
“河洛派……”大师的眼皮微微跳动一下,并未睁开,手指掐掐算算,若有所思。
凌祭河看到桌上的陶人,杂草眉顿时竖成了怒张飞,冷声喝问:“林道友这是何意?”
林枫笑道:“道长莫怒,只想请教一二,是否能看出这些陶人出自何方神圣之手。”
“哼,你是怀疑贫道吧?”老道不满道:“放眼津城,除我茅山派会做此陶人,别无二家。”
“哈哈,实不相瞒,之前的确曾怀疑道长,不过那是未曾谋面时的猜忌,如今得见,道长一身正气,德操兼备,自然不是做那蝇营狗苟之事的小人。”林枫一顶高帽顺手甩了过去。
老道闻言一阵冷笑,茅山派的声誉历经百年透支,已经荡然无存,被人耻笑被人质疑早是司空见惯之事,这么多年,他凌祭河在津城摸爬滚打,好不容易建立起一点信誉,今日竟又遭同行上门踢馆,茅山啊茅山,何年何月才能重立威信与声誉,让世人不再将茅山与骗子小人划上等号?
捉鬼大师此时捋须笑了笑,睁开那对精光毕露的双目,淡然说道:“会做陶人煞者,以老夫计算有百人之多,小道友既然来查验此事,缘鸿当全力配合才是。”
老道一听,神色一收,不敢怠慢,点头说道:“谨遵大师教诲。”
还是大师份量够重,凌祭河拿起陶人观察片刻,摇摇头,又转交至捉鬼大师手上:“弟子愚钝,看不出来自何门何派之手。”
“喔!”捉鬼大师捡起一个小女孩形象的陶人,翻转凝视,几秒后便笑道:“此物出自阴将派之手。”
“果然!”林枫拍着腿叫好:“大师见多识广,能否为我们详细解说一番?”
“不难。”鹤发鸡皮老者指着陶人脖子上那一粒胎记笑道:“阴将派人制作陶人时,会在某处留下特殊印记,比如这点紫砂梅花印。”
“这是为何?我当是他弄脏了颜料,原来竟是暗记!”老道恍然大悟。
“这印记代表他的身份啊!”捉鬼大师抬头感叹道:“自古阴将派狠人辈出,做恶留名,依我看这些陶人只是小小警告,你惹上他们就麻烦的紧哪。”
一直静静倾听此事的叶丹妮忍不住开口询问:“大师,这个人是谁?”
老人看她一眼,说道:“紫砂梅花印,当是阴将派中门主一类的高手,至于他是谁,老夫也无从推断。”
阴将派最高一级的当然是宗主,再往下就是门主,实力绝对不俗,难以揣测。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种流窜作案的江湖歹人,实在难以对付,林枫一脸愁容,捏着下巴叹气。
“老夫倒有一计,可助你引蛇出洞。”捉鬼大师瞅了瞅几人,眼角含笑。
“大师快请讲!”听到这话,林枫顿觉精神一震。
老人胜算在握地笑着:“呵呵,此番还需缘鸿道长配合啊……”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这三个人的脑袋加起来,可比诸葛孔明厉害啊,几句商谈之后,正堂内就响起了片片笑声。
西城区一处茶坊,王子乔和徒弟信步走出电梯。
“客人到了没有?”王子乔晃动着大脑袋,低声询问茶坊经理。
这里是他的私人产业,除了装神弄鬼,用骗术赚取不义之财,王子乔还兼职做点副业。
“还没有。”经理摇摇头,四下看了看。
“嗯。”王子乔摆了下手,对徒弟说道:“候着。”
他约好了那位在这里谈事,怎么时间到了还未见人影?
满腹狐疑中,王子乔矮着身子皱眉推开包厢门,刚一抬头,就吃了一惊!
一个漆黑的人影正端坐在转椅上,背对着他!
“绝尘兄,你吓死我了!”王子乔赶紧把门关严实,轻声轻气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的人没看到你啊?”
黑衣人冷哼一声,转过身,帽檐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的脸色很白,生得普普通通,但是双目之中,尽是嗜血的颜色,若是看他一眼,必然会过目不忘,凡是见过这种眼神的女孩一定会做恶梦。
只有杀人如麻,常年行走在阴暗中的人,才会像他这般,身上只有血气、阴气,没有灵气、活气。
包厢的窗户洞开,凉风吹进来,王子乔瞟了一眼,心头明白了几分。
他是从窗子进来的,难怪经理没看到人。
“说,接下来要我做什么?”绝尘冷冷地看着他。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桩买卖,纯粹是一笔交易。
王子乔沉吟了一下,说道:“绝尘兄有没有把握对付他?”
“十之六七!”
“那依兄长的意思,何时能够下手?”王子乔很意外这个回答,初次试探之后,绝尘就这般有把握?
“随时!你要他怎么个死法?”
“自然是越惨越好!”王子乔咬牙切齿地恨恨说道:“当日一箭之仇,我恨不能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绝尘冷笑一声,站起来说道:“等消息吧!”
“这就走?”王子乔愣了一下,急忙道:“还有一事……”
“什么?”绝尘回头看他一眼,明显有着不耐烦。
“绝尘兄千万要小心,切莫留下蛛丝马迹啊……”
“哼!”这话完全是挑战绝尘的自尊,他已经留下了阴将派的切口烙印,做事要留名,这是祖训门规!
不是看在钱财的份上,绝尘先杀的就是王子乔。
看到他脸泛杀机,王子乔赶紧吞了口唾沫赔不是:“我是担心那小子身边的人,他的背景很深,黑白两道都有人……”
“够了!”绝尘冷冷挥手:“你是担心自己的老命,再多嘴,我灭你满门!”
王子乔脖子一缩,张着嘴满面惊惧地看着他。
真是越描越黑,自讨苦吃啊,这个阴将派门主果然六亲不认,杀人不眨眼。
绝尘阴冷嗜血的目光盯着他的脸收缩了几下,纵身一跃,闪到了窗外楼下无人小巷!
王子乔顿觉一阵虚脱,瘫坐在椅子上,满脑门冒出一层冷汗。
“师父,师父,凌道长的电话。”徒弟在外轻轻敲门。
“混账!拿进来!没用的东西!”
满腔怒气都撒在徒弟身上,王子乔瞪着眼接过电话,听到凌祭河的寒暄和邀请,脸色微微一变。
凌老道要和姓林的那小子开坛赌法?
搞什么名堂?
茅山派第九十六代传人凌祭河将与河洛派一百二十四代徒林枫切磋道法,一较高低,这个重磅消息给沉寂了许久的津城风水堪舆界注入了一道新鲜活力。
风水这个行当,日渐凋零,日益势微,每个地方,每个城市仅有那么一小撮圈内人,彼此照应,互相扶持,混口饭吃。通常在有威望的前辈领导者组织下,和睦相处,共同发财,即便有点摩擦,也都会互相让一让,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这是行业内潜规则,但是很不幸,津城出了个年轻无畏的刺头,当日在柳宗乾府上一人激怒了众人,让许多名宿前辈下不来台,林枫因此很不招人待见,假如各家都有份黑名单的话,他一定稳坐榜首。不过尽管如此,他一手改造的盘龙带玉风水大局,仍然是普通风水师们无法企及的高峰,唯有仰望。
茅山道人凌祭河出道多年,在符箓卦理上颇有造诣,名气也算不小,只因头顶着茅山道士这个破帽子,难有作为,无缘问鼎津城堪舆界领袖之位。
此番两大高手对决,二十年不遇,遍邀津城各门各派参与观摩,又有捉鬼大师主裁,谁人不刮目相看?挤破头想要前往参与?
王子乔有此荣幸,除了叹息技不如人,暗地里也是沾沾自喜,得意至极,假如能看到姓林的败北,那就是喜上加喜了。不管结果如何,在王子乔眼中,姓林的都已是死人一个,就让他死前再蹦跶蹦跶吧。
这场即将举行的道法比拼在津城堪舆界公开之后,也传入了一些有心人的耳中。
“摩尔,情况查明了吗?”身着薄纱的楚凤庭斜倚在贵妃椅上,左手上托着细长的玻璃杯,右手握着一只电话。
“是他。那场奇迹也是他所为!难以置信,他竟然是诸神的使者!”摩尔的声音充满无比的兴奋与激动,仿佛一个男刚刚向他的女神成功表白得到了交往的机会。
“嗯,不要惊动他,我亲自去见他。”楚凤庭莞尔一笑,丢掉手机。
她赤脚走向更衣间,褪去薄纱,镜子里展露出一具成熟诱惑的娇躯。
望着四面镜中无数个完美的自己,楚凤庭眉梢带笑,伸手拉过移动衣架,披上了一款艳丽的束腰长纱裙。
于是乎这个旖旎的傍晚,身在锦荣大厦的林枫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号码。
原本想和欧雅若一道吃吃饭,培养感情,却被楚凤庭打乱了计划。
“去吧,她是我们的财神爷,搞定她,你这辈子不用奋斗了。”欧雅若语气中略显酸味。
“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小富婆?真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啊……”林枫躺在沙发上朝天感叹:“皇甫娉婷,楚凤庭,还有芳菲,哎呀,你说,假如你们三个都躺在我的床上,我该先选哪个呢?”
“你该起床尿尿了!”欧雅若一双修长的手指飞快敲打键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习惯了这个家伙的厚脸皮和无耻,还有什么能惊起她的恬静沉着?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那个摩尔不是她的未婚夫吧?”林枫无限憧憬地想着。
欧雅若没好气地答道:“我怎么知道,你自己不会问?”
“也对,好啦,我走了,后天我请你吃饭。”林枫搭上西服外套,起身向外走去。
“为什么不是明天?”欧雅若停下工作,目光微扬。
“明晚有事,与人斗法。”他回头笑道:“你要不要过去玩?”
“我考虑一下!”欧雅若歪头想了一瞬,目光闪烁着狡黠,说道:“看你有没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