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会保护好他们,我没有不放心。”胡满投去信任一撇,庆幸此时还有他。

回到庄子上,胡满叫过几个孩子,让点心分给他们,并嘱咐道,“可以拿去跟家人分享。有好东西要想着点儿他们。”

“好好。”

奶声奶气的孩子们握着脏兮兮的手,笑着跑开。

李显看着真,满足的笑脸,又看向胡满,这是他见过她最温柔的时候。

庄子里进进出出都是忙碌的身影,地上,房上的积雪都要人打扫,笑的人们干劲儿十足,搬搬抬抬,半时间就把庄子收拾出模样。

胡满转了一圈,问清楚都缺什么。李显让人一一去置办。

除了吃的,什么东西都好弄。

微微擦黑,闲下来的胡满握着奶奶的手,粗苯僵硬的触感,让她心里止不住的发酸。

白氏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反常,摸着她凉凉的脸颊,把碎发别到耳后,轻轻问:“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胡满的声音低低的。

白氏的手停顿在她耳边,一下慌了,“离开?去哪儿?怎么回事儿?”

“奶奶,”她抓住白氏的手,不知道该怎么。

话的声音有点大,正等着吃饭的人都看过来,七嘴八舌的问她要去哪儿。

胡老爹沉默这,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虚无,心里一下子空了,急忙看向满。

“很快就会回来,这段时间有李显在你们不用担心。”胡满还是没想好要怎么,边关,现在只剩乱,只有代表着危险的侵略者。告诉他们只会徒添担忧。

李显安抚众人:“不用担心什么,一切都会安排好。”

“到底要去去干嘛?”胡栓子大步流星的走过来,蹲在地上看她,全是急切,“你倒是呀,急死个人。”

太平年间也不放心她一个人,现在外面乱这要打仗,她一个姑娘家,谁能放心她离开一段时间。

胡满还是决定隐瞒:“楚姑娘请我帮忙,她收留一群娃娃兵,想让我帮着带带,就在内城,比在这里还安全。”

哦,原来是这样。人们恍然,追问几句话题就被扯远了。

朱子修心中大动,猜出来她没实情,打定要跟着的主意,静待不动。

胡满垂头,余光扫到李显,火光把他映的照耀着一层暖色,看到她的目光,动动嘴吧,无声道,“有我。”

她笑了笑,被胡老爹叫走。

扯了几句,瞒不住爷爷,胡满全盘托出。

“是怕您担心。边关没有传中那么乱,楚将军敢把宝贝女儿放过去就不会有事,您别担心,相信你你孙女我,自保能力杠杠的。”

她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胡老爹道:“我早就看出那女子是个自私的,远不如李显。”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胡满对楚娉婷没什么好的,不放心的道,“我把喜妹,大嘴他们留下,有什么事爷爷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知道,”胡老爹不死心的问,“能不去吗?”

胡满笑眯眯的,道:“不是龙潭虎穴,走一遭有什么!”

这一夜,白氏整理这她为数不多的行李,叮咛不放心的话了很多,很多。

次日一早,李显接到消息,粮食的事解决了。胖子从他爹的官库中调出两千斤杂粮。要了李显一千两银子,还是友情价!

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擦黑的夜里越庄子上,加上之前的,省吃俭用足够人们吃到开春。

胡满有许多心病,胡有财是其中之一。把他叫到无人处,问,“你有什么打算?”

黑子的病情忽好忽坏,不定哪就走了。她不在,想象不出来胡有财会怎么样。

比任何人都憔悴的胡有财忽的红了眼眶,悲哀的看着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救救他,我不能让他死。”

“我谁也救不了。”胡满很想把他打醒,让他看看四周围其他饶心照不宣。这里没有傻子,很多人都在看着他们。黑子的病恶化,跟心里承受太重不无关系。但胡有财眼里除了他,什么也看不到。

“你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吗?我做不到,”胡有财几乎丧失理智,哭的不像个男人。

谈话没办法在继续,胡有财处在崩溃边缘。她还是尽可能的阐述,“你尽力了,黑子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你一直痛苦,有想过他的感受吗?放过自己也是放过别人,送好黑子最后一程吧,有什么需要跟我讲。我希望你能像个正真的男人,冷静下来。”

胡有财蹲在地上,脑子里一直回旋这满的话,摊开曾经抱过他得手,狠狠收紧。他做不到,放不开那个人就这样阴阳两隔。

“怎么样?”李显靠墙站着,朝它身后看。

胡满捏捏眉心,摇头,“什么也没用,你帮我看着他,别闹得太过。”

“这事,我不能答应。”

这么点儿事儿,很难?胡满不解:“你的话他多少还是听的,怎么就不能帮我看着了。”

“我要与你一起走,不能答应。”李显温柔却又不容拒绝的看着她,坚定的目光一时让胡满卡壳。

“不行,”想都不用想,胡满推开他烦躁的走开。

就知道会这样。李显不慌也不急,跟在她身后轻描淡写的,“你拦不住我。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边关。”

闻言,胡满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盯着他看,不悦的目光带着摄饶威压,看了他好一会儿方道,“你能来帮我,我感激你,但边关你不能去。”缓了缓生硬的态度,将目光放柔和,“所有人都在这里,没你帮我护着我怎能安心?留在这儿就是帮我忙了。”

知她心中芥蒂。李显落寞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就是嫌弃我没用吗。”

“胡什么!”他话没完就被胡满的呵斥打断。她烦道,“边关危险,你去了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我能时时刻刻守着你?若有点儿闪失我拿什么赔?”

“谁要你赔了!”李显被她几句话气懵,“好呀,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用,你也不屑好好了解我。多无用,边关我去定了,保家卫国,马革裹尸,死了我也乐意。这下跟你没关系了吧?”

李显气呼呼的甩袖走了,走到半路又懊恼,想来想去怪自己脾气不好这个时候给她添堵,臭丫头刚才的话中不是没有关心在里面。

李显能屈能伸,当即拐回去。远远的就看见朱子修在跟胡满话,走近了,听朱子修道,“这里有胡爷爷和你爹他们,我留下也不起不了什么作用,不如与你们一起走,有身医术,尽点绵薄之力。”

李显不惊讶他也要去边关的行为,急忙看向胡满。

没什么遮挡物,俩人早就看见他了,胡满点点头,还在烦躁刚才的事儿,也不话,绷着冷脸从另一条路上绕过去。

她明显是答应朱子修了,那为什么到自己这里就不行了?李显恨恨的看向朱子修,叹口气道,“你咱们俩谁比较可怜?”都喜欢上了这么强硬的女子。

朱子修笑问:“你不是甘之如饴吗?”

“唉,我上辈子定是造孽太多,这辈子栽她手里了,”李显有时候就挺懊恼,为什么就偏偏喜欢胡满这个又臭又硬的,下温情蜜意的姑娘明明那么多。

“或许我也是吧。”他们同是为情所困,更明白对方心里爱而不得的抓心挠肺。

然而对于李显的敢爱敢恨,朱子修对楚娉婷的喜欢显得卑微。

一个两个三个的,胡满刚消停会儿,二宝又找上来。

看她脸色不好,二宝有的没的拉家常,道:“二房三房的过继我看是没戏了。刚才二婶又看见二叔跟寡妇拉拉扯扯,这会儿打骂起来,许多人看笑话。”

三房过继给二房儿子的事儿,总是被这样那样的麻烦耽搁,有空闲的时候都在为吃喝发愁,谁还有闲心搞什么过继,就一直稀里糊涂的没在提及。

胡满无所谓道:“家都分了,他们爱咋咋地,闹到爷爷奶奶了我在跟他们算账不迟。”

想起二房的烂事,二宝就撇嘴:“每次都拿分家做借口,气的爷爷懒得管他们,丢人。”

来去,绕到去边关的话题上,二宝问道:“你啥时候走?”

要去边关的事,还是他从胡老爹哪儿知道的。

胡满慈爱的笑了笑,为他抚平打褶的衣裳,“过两就走了,你好好读书,把爷爷奶奶,还有爹他们都照顾好,有事情一定要通知我。知道吗?”

这话叮嘱了不止一遍,二宝耐心的听着,张不开嘴似的道,“大姐,我跟你一起吧?”

这一个两个的,以为去边关玩儿吗?胡满郁闷,眉心打结。对着弟弟一点儿的脾气没有,道,“好好读书不行吗?这么聪明的脑瓜子不读书,多可惜!”

二宝挠头笑道:“读万卷书不如行百里路,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大姐你知道的,我对读书不感兴趣,更想跟着你做大事。”

“你姐做过啥大事?还不是让你们跟着风餐露宿啊,”胡满发愁,孩子长大了真是不由她,又不想逼迫二宝做他不喜欢的事儿,又想他有出息,真真是矛盾啊。

一桩桩,一件件,连时候带他们漫山遍野猴的事儿都记得。二宝拿出杀手锏,拽着她胳膊撒娇,“姐,好姐姐,你就带我好不好,我最乖了,让干嘛就干嘛,我保证好好听你的。姐——”

胡满被晃的头都晕了,骂了几句也不顶用。心一软就答应了,那叫个后悔。

也不知道二宝是怎么把胡老爹他们通的,胡满离开的时候他提着包袱笑的跟中奖了似的,昂头挺胸的跟这。

李显呢。胡满好几没搭理他。这会儿他跟在身旁,赶是赶不走了,她也不想在费嘴皮子,二宝都带着了,不差一个他。

几个人在加上一个南河,一辆关动物笼子的架子车,浩浩荡荡的走了,胡老爹与白氏他们送出好远,直到看不到的才回。

一行人直接去外城等着,正好赶上官府发放救济粮,曾经待着一夜的难民营就在距离城门几百米的地方,那里被围水泄不通,喧闹声震。有人捂着到一碗掺这麸子的杂粮从人窝里挤出来,还没等跑走,就被抢了。那人急红了眼追上去厮打,豁口破碗就摔在地上,粮食散的哪儿都是。抢粮的跑了,被抢的跪在地上边捡边哭。

更多的是抓着粮食生吃,妄想着还能在领一份儿,冲回去就被官兵用大刀卡着,哭求绝望,磕破头,也没人有一丝的动容。硬闯就杀,短短一会儿拼命想的就死了好几个。

人们似乎习以为常,血溅在脸上表情也是麻木的。

胡满静静看这残酷一幕,目光移到李显身上,想着若没跟他走,自己是不是就与这难民经历这一样的绝望。

感受到她的目光,李显偷偷攥住满的袖子,惨白着脸宽慰,“一切都会过去的,会好起来的……”

一句话没完,李显捂着嘴巴身子扭到一边儿哇哇吐。

生来显贵的他第一次见到杀人。哆嗦的手冰凉,眼泪混着鼻涕,吐的几乎站不住。

胡满面无表情的给他拍后背,道:“你现在后悔还来的及。”

李显摆手,抹干净嘴角,把身子挺得直直的,背对着她道,“发放粮食尚且如此,你遇上的暴动又该怎么样?我这会儿才知道,你都经历过什么。”

其他饶脸色也都不好,想起进城时经历的那场带着血的疯狂,那个时候他们没时间吐,只想活着。然后夜夜噩梦缠身。

闻言,胡满愣了一下,心里有片地方蓦地松动。为此时还在一心想她的少年。

……

等了许久,杂沓的马蹄声敲在地上的声音在乱糟糟的环境里放大,人们远远的就瞧见大批兵马,还有一马当先的火红身影,她飘扬的长发凌乱了人们的眼,许多凡夫俗子都看的痴了。

惊蛰同样身着戎装,冷峻的眉眼散发着少年人不该有的成熟魅力。

他狠甩这马鞭超过楚娉婷,一路扬尘。

惊蛰看到了胡满,在距离几步的地方翻身下马,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成委屈,看这她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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