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叛逆的病人想走就走
时隔多重新坐回摇椅晃的车窗旁,童露表示自己有点恶心。
不过,和昨晚上的头疼反胃比起来,这一点的晕车根本算不了什么。看着窗外粉红的倒影,她觉得很能接受,并且内心还有点由于逃脱成功所带来的期待:事实证明,一个人对自由的追求不会因为身体或年龄因素而减少;
只要拥有一双灵活的手和一颗叛逆的心,就是身在十八层地狱也能独自爬出来,还能顺手带上一件医院的制服。
在主治医生过于宽大且严肃的白大褂与护士们轻巧可爱的粉色裙装之间徘徊五分钟后,她果断选择了后者作为自己逃跑的重要掩护。毕竟,一个裙子略短的“护士”在常人眼中,远比一个外套拖地的女医生来得正常。
事实证明,这一选择相当正确。
从医院后窗翻出来到买好地图坐上公交的半时内,童露没有看到任何追踪者的身影,也没有任何一个围观群众对她指指点点;她无比自然坐上了通往城市边缘处的巴士,途中还不忘给自己买点早餐,避免低血糖。
感谢夜班护士姐姐的苗条,才让这身衣服的前襟位置空得不是那么明显。扯一扯自己的裙摆,这人由衷为义务的合身而庆幸:就是裙摆位置稍微有点短;
还有某个糊涂院长的粗心大意,也得感谢。拿出兜里巧可爱的零钱包,她轻放至鼻尖嗅一口,似乎还能闻到自家兔子留下的香味。作为一个举目无亲的长期布,她本人身上当然不可能带着钱财,因此只能想办法从旁人身上“借”。
不过这可是自己的错。颠颠重量,童露对于对方的粗枝大叶深感无奈:怎么就在被软禁之人触手可及的地方,放了这么多现金呢?有了这些钱,就是在外面住一晚也足够了。
但她并不打算在外过夜。费尽心力逃出医院,这人也只是为了看一眼,图个安心。
在镜像位面的福利院,应该和初始位面差距不会太大吧?倚靠在窗户边上单手托腮,她极力劝服自己往好的方面想,不要总将那张密室中跌落地上的合照与某种可怕的事实联系起来;大家一定都会在的,还有嬷嬷也是,他们肯定都过上好日子了。这人想着,尝试想挤出个微笑。
但她失败了。玻璃窗上倒映的,依旧是张微微皱眉的病人脸。
童露此次出逃实在早上七点整,且特意瞒过了所有人,包括她的主治医生和她的神明。这个拖着病体还到处跑的女人不是要做什么大事,就为了回到曾经居住的福利院,再远远看上一眼而已。
昨晚上在幽灵指引下找到的那张照片着实令她不安,于是,今的她继续做点什么来抚平这种心神不宁喉头发紧的感觉。
大家都会好好的,一定是这样。临近下车的前一站,她闭上眼睛做了最后的祈祷,接着便站起来加入车门附近的拥挤。
随着刺啦的气流声,车门打开,她终于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福利院的外墙依然破旧,院子不复曾经的整洁,杂草和其他东西已经成了主角,在本该以人为主角的简陋房子里疯狂肆虐;用来当做卧室的房间内一时空空如也,整个空间像是被人打扫过一般,又在灰尘的堆积中显露出一种时间的荒芜与颓废福
这不是人类能居住的地方,就连以前放养作为食物的兔子,在这里也活不下去。站在这样一座的废墟前,童露抹一把鼻子,她感到又有温热的液体滴落下来。
和柳眠的不一样。暂时捂住口鼻部位,她心弯腰降低高度,避免自己由于一头栽倒而摔断骨头:根本没有什么拆迁,也没有什么城市规划;这里的建筑物至少已经荒废十年,却依旧无人问津,也无人看管。
这就是那个曾养育了自己的福利院,不过已经荒芜,再无生气罢了。
不,不能就这么放弃,一定还有希望的。沮丧感与心慌瞬间涌上心头,童露重重锤了胸口一记,尝试着把其中的钝痛压下去:福利院的事,柳眠应该不会骗我。
不定大家就是迁移到新地点去了呢?想起对方曾经过的,位于城市另外一赌新地址,她又再度燃起希望;在公共厕所内仔细擦干血迹后,她翻开地图,再次搭上同一路公交车。
虽是同样的车子,耗费时常却足足比来这里时多了一倍。童露不得不打开窗户,长时间的坐车让她脸色苍白甚至恶心想吐,且这次的反应比刚才更严重;她感到腹部垂坠如吞铅块般,随着车身椅牵扯得横膈膜一下下发抖,就像是要把她上半身所有器官统统拉进胃里。
最要命的是,这种反应无法缓解。因为她分不清这是单纯的体弱晕车,还是由于刚才失望悲观所造成的生理不适。
在这样的难受中反复折腾一个多时后,这人终于再次达到目的地。
“真的是这里吗?”然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新地址”看上去远比老地方还要过份:没有任何建筑、没有商店人烟。甚至连根草都没有;只一块光秃秃的空地胡乱扔在那里,土黄干瘦,又被雨水冲刷得光滑无比。
要能利用起来,这里应该算得上是个然滑冰场。这是童露看到空地后的第一反应。
这里的土地很扎实,有表面光滑,就是下雨可能会糊成一地的黄泥巴……像被空地吸引一般,拯救者直愣愣走了上去,最后停在空地中央;着的,在城市里面想找这么块儿土地还真不好找。眨眨眼,她默默蹲下,尝试着开始乐观吐槽。
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蹲在还算光滑的泥地上,这个拼命保持好心情的拯救者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试图用呕吐来减轻自己内心的沉重感,而喉咙却像塞了棉花一般,干瘪到一不出一滴水分;
与之相反,那不该流出的鼻血却哗哗往外淌,弄脏了护士的可爱制服。
为什么会这样?大家都去那里了?感受着胃部的抽搐,童露最终选择一个坐地抱膝的姿势,心翼翼挪到空地边缘的绿化带上;她已经分辨不出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只觉得有万顷波涛重重打在心脏里,让她产生平地溺水的错觉。
她收拢自己的大长腿并缩成一个的圆球,一直缩到身上骨头都发出咔咔的声响;她希望能回到一个温暖的建筑物里,却又连回医院的方法都忘了;她从不信神明,但又希望神能听到祈祷给她一个安慰的怀抱。
然后,她就真的得到了一个软乎乎的抱抱。
“哭吧,我知道的,你一定过得很艰难。”如同神迹,阿茕就这样凭空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冒出来,又用她宽广的胸怀楼主了自家孤零零的可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大事值得你离院出走,还不打招呼,就连我也得瞒着;”
“但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微微一笑,她轻拍着对方后背,送上一口的安慰:“你一定很希望找到那个地方对不对?没关系的,就算这里让你失望了,但你还有属于自己的现实;等回到初始位面的时候,你想要什么都会有的,我保证……”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统统都会实现。”
在耗费近半个时擦干眼泪和鼻血后,童露终于又在对方的鼓励下站了起来,就是看着精神还不太好。“你怎么发现我在这里的?”看到阿茕白大褂上被自己蹭了一块的血迹,她有点不好意思:“是因为钱包不见了?”
“随时掌握拯救者的动向,不过是神的基本技能罢了。”接过自己的钱包,阿茕用眼神示意身边人不用在意:“不过呢,这回能如此精准定位到你的位置,还多亏了一人帮忙。”
“当我你不在医院后,他第一时间就猜出你应该去哪儿。”着一指前方马路边边:“喏,就是那个。”
“哪个?”眯起眼睛,童露看到一个逆光的人形站在一辆城市越野前面,那双翠色的眼瞳深处闪着深湖的波澜。
“走吧,该回去了。”见逃跑的病人乖乖回来,柳眠没多什么,只是默默扫一眼对方裙子上的血渍;垂下眼睛,他默默捏紧了制服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