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四)
晓月眨巴着水汪汪粉嫩嫩的大眼睛回答:“可我这伤心的劲头还没缓过来呢,不能回去!”
筱柔说:“可你老占着人家的地儿,这也不是个事呀!”
“怎么不是个事儿,程海又不会介意。”晓月强词夺理,转向程海问道,“你介意吗?”
晓月突如其来这么一问,程海毫无准备,只好慌忙摇着头回答:“不介意!”晓月又转过头,自鸣得意地说:“你看,他不介意!你们就对我哥说我很好很安全就行了,他不会报警的。”
本想来当说客,却反被说服,还莫名其妙被晓月赋予了任务。筱柔和小芸直到出门才大感上当,却对着已经紧闭的大门束手无策。
任务理所当然落在了小芸的头上。打了一夜的草稿,小芸上班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戴晓阳面前展开汇报工作:“晓月我们已经找到了,她确实是在程海那里。不过你放心,她现在很好,就是还伤心着,昨天我们去的时候她还哭过一阵。我们昨天好说歹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可她就是死活都不肯回去。”
情况和想象中的一样恶劣,戴晓阳摸着下巴琢磨,企图能找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说迟不迟说早不早,一个想法适逢其时地出现在戴晓阳的脑子里。
戴晓阳的眼神在小芸转悠一圈,突然问道:“我听晓月说,你也在刚失恋?”
小芸立马警觉起来,点了点头,问道:“你问这干吗?”
戴晓阳却不回答了,他只是朝小芸眯着眼睛点了点头,那神情,就像皇帝要临幸看中的秀女一样。这让小芸慎得慌,赶忙又问戴晓阳打得什么算盘,戴晓阳这才把计划和盘托出,说道:“我给你放大假,你带晓月出去旅游,让她散散心,也当是让你自己散散心,地方你们选,钱我出,怎么样?”
小芸也这才明白戴晓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再惊恐,却暗暗有些羡慕晓月,羡慕她有这么一个时时关心着她的大哥。小芸想想自己,虽然有富家小姐这么个华丽的外衣,却不过是一个让父亲生意更上一层楼的工具而已。想到这儿,小芸自嘲般笑了笑,在三姐妹中,她向来最有优越感,现在看来,晓月有大哥护着,筱柔有一家人疼着,而她,却是最可怜的一个。小芸最后答应了戴晓阳的要求,倒不是为了捡这么一个大便宜,只不过她最近发生的一切让她感觉有点累了,她需要散散心,需要用青山绿水来洗涤一下她周身的聒噪。
新的一天又坠入迟暮。筱柔如最近几天一样准时下班,刚走道酒店门口,就看到聂凯车子后备箱盖打开着,聂凯则弯着腰,不知在后面摆弄着什么。筱柔绕到车后才看清楚了一切,摆在地上的是许多包装精美的礼盒,聂凯正把这些盒子一个个放进后备箱里。他的脸上含着笑意,好像摆弄着的不是一些死物,而是一个个小婴儿一样。东西全部放进了后备箱,他轻舒了一口气,还站直了身子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越发明显。他这才放下后备箱盖,发动车子朝前方驶去。筱柔知道,聂凯要去孤儿院了。
不知为何,筱柔全身的热血似乎都涌动了起来,一辆出租车敲朝筱柔的方向开了过来。筱柔没多想,便拦下汽车,尾随聂凯而去。事实果然不出筱柔的意料。当车子在目的地大门口停下时,聂凯的车子赫然停在一旁。筱柔走到孤儿院门口,一片欢笑就先入为主地占领了筱柔的耳朵。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了进去,筱柔定睛一看,聂凯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正兴冲冲地分发者礼盒。
有一个孝认出了筱柔,便冲大家喊了一句:“筱柔姐姐来了!”孩子们又朝筱柔跑了过去,她却尴尬地站在原地,不好意思地看着聂凯。分发完礼盒,聂凯就准备离开,筱柔也跟了过去。聂凯问她:“你怎么会在这儿?”
筱柔被问住了,这才责怪自己没有事先想好托词。刀在颈上,筱柔只好赶鸭子上架胡诌一通,说:“我。。。。。。路过,就进来看看!”
聂凯没有深究,只是说:“上次我来,孩子们告诉我,有一个叫筱柔的姐姐问到我,那人是你吧?”
筱柔像是出轨的妻子被丈夫捉奸在床一般,一脸紧张,只能任人摆布。聂凯问什么,她便答什么。点过了头,聂凯又问:“你为什么要打听我?”这话的语气比上一句显然要重一些,筱柔听着也更加紧张了,她支吾了半天,也只能说:“只是好奇!”聂凯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来过这里!”筱柔老实交代道:“我上次坐车回家,刚好看到你在这门口下车。后来我们那块有人组织队伍来孤儿院做义工,我就来了。”
筱柔的掏心掏肺并没有得到聂凯的信赖,聂凯乜斜着问道:“真的只是这样?”
“不然我还能怎样?”筱柔这才感觉到聂凯语气的阴阳怪气,反问道,“你不会怀疑我是什么商业间谍,来酒店上班就是为了调查你吧?”
聂凯冷冷地回答:“我不排除这种可能!”
一不留神就和“用心不良”、“居心叵测”等词语扯上了关系,筱柔百口莫辩,聂凯却对她说:“你的这些举动到底是什么目的,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筱柔赶紧为自己辩白,强调自己并无恶意纯属好奇的真相,还说聂凯有爱心。然而聂凯听到这两个字却变了脸色,好像说他有爱心不是褒奖,而是贬低一样。聂凯正色道:“有爱心?我想你弄错了吧!难道在你眼中,对一些人好就只能用‘爱心’两个字来解释吗?”
筱柔也一本正经地说:“对一般人也许不是,但对这些一无所有的孤儿来说,难道不是吗?”聂凯冷笑两声,说:“你错了,他们不是一无所有。事实上,我从来都不会在一无所有的人身上浪费心思。我告诉你,我对这些人好,不过是想让他们觉得我是他们的恩人,等到十几二十年之后,这些孤儿走上社会,他们就能完完全全听我的指挥,唯我马首是瞻!”聂凯的回答让筱柔愕然,甚至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筱柔又问了聂凯一遍,可得到的答案却还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