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
本该是晴朗幸福的一天,却因鹰娜王的一句话,而令千寻如置冰窟。
她知道,鹰娜王从不会打无把握的仗。
那么——
就只能说明,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难道……逸真的会背叛自己吗?
不——
她不愿去深究。
她也不想去怀疑。
可现实便是如此残忍。
此刻,看着脚下那长长的云泽皇宫走廊。
这个她期盼了日日夜夜想要归来的地方,却踟躇了。
“怎么?害怕了?”鹰娜王怀抱着千寻的腰肢,显露着无限的鄙夷。
她终究还是站不起来,只能靠着他的力量,离开那座囚笼。
或许,没有了鹰娜王这个依靠,她连多爬几步的力气都没有……
她成废人了吧?
连走路都成问题的自己,又怎么能够继续期盼着别人的爱?
“我没有。”即使心中早已惊起了滔天巨浪,千寻却依旧强装镇定。
鹰娜王继续迈前,“马上就要到云泽逸的皇宫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我相信他。”
所以,她要去!一定要去!
“好。”
鹰娜王一个飞身,掠上了那个她与云泽逸曾度过了多少个日夜的幸福寝宫。
“皇上……您……您……慢点……”
尖锐的女声,刺痛了千寻的耳膜。
衣角撕裂的声音,男子喘息的声音,女子娇吟的声音……
千寻知道,那个在她心中坚持已久的信任,彻底破灭……
“哈哈哈哈……”
她笑,笑得眼泪四溅,笑得凄楚绝望……
鹰娜王冷哼着,“看见了没有?那就是你最信任,为了他不顾一切的男人,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本王料想,这样的场景,身为云泽王朝的琪妃,应该不会不懂吧?”
千寻身子无力地靠着梁上的砖瓦滑落,嘴中默念着,“云泽逸,我恨你……好恨……妈咪,你说的对,爱情……真的不要相信的好……呵呵……我错了……你带我走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听您的话……我不该爱上这样一个不值得我去爱的男人……”
第一次,千寻感觉到了母亲去世前的那一丝绝望。
千寻知道,在母亲说出那句——不要相信爱情的同时,她早已对于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心早已麻木,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却早已钻心刻骨的溃烂了……
“走吧,跟本王回去。”
“回去……哈哈哈哈……回哪儿?”
“当然是鹰娜族的皇宫。”
“我为什么要去那儿?”千寻转头,狠狠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为什么明明知道他们的事情,却还要如此清晰地让我看见!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心,会痛……”
千寻指住心口,真的……它真的会痛……
“你现在太激动了。本王只是想让你看清事实,没有哪个男人,会因为一名女子而放弃整个江山,我如此,云泽逸亦如此,而这、便是君王!”
“哈哈哈哈……好一个君王!是啊……自古帝王多薄情……”
千寻凄楚地用尽全力,望着地面,“你说,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
“你想做什么?”鹰娜王惊恐地回头,却还是晚了一步。
“不!”鹰娜王疯狂地怒吼,一个旋身,脚尖点地,飞跃而下,直直地搂住了千寻下落的腰肢。
“你滚开!我不要你救!不要!!!”
“谁?”
这声叫唤,打断了屋内二人的激情戏码。
忍着全身的热浪,云泽逸稳定了脑中那仅存的一丝理智。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她……
只有那个他心心念念,无法舍弃,执意只要一人的女子,才会发出这样令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当他急急地冲出寝宫,望见的便是千寻与鹰娜王两人环抱在一起,双双下落的场景。
“你们……”云泽逸不敢置信地睇着面前的二人。
“我们?”千寻冷哼一声,既然被发现了,她也没有想要隐瞒,“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什么意思?”
“云泽逸,我今日回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我……明日之后……将是鹰娜族的皇妃!”
显然,鹰娜王也没有料到千寻竟会说出这样的气话,足足地愣了好几秒。
“你说什么?”云泽逸青筋暴跳。
“哈哈哈……云泽逸,我们好久不见。”
鹰娜王冷笑一声,战场上,他们早已对于彼此再熟悉不过了。
“这里没你的事!凌瑶琪,朕再问你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到底是因为他被人下了药,头晕产生幻觉所致,还是……
如果真的如此,他情愿,自己现在所听到的一切,都只是他一人那可笑的幻觉而已。
“我说,本宫要休了你!再嫁他夫!你明白了吗?”
云泽逸上前两步,顿足,胸口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热浪。
他知道,如若自己再不解毒,便会吐血生亡。
但,此刻所有的理智,都告诉他,要挽留她,挽留那个不知为何,一个月便变成了另外一个狠心决绝的女人!
“放手!”云泽逸怒视着鹰娜王环在千寻腰上的双手。
“该放手的是你!”
千寻用尽力气大喊。
“凌瑶琪,你……”云泽逸满脸伤痕,踉跄三步,直直退后。
他不敢相信,自己最最心爱的女人,竟会在一个月之后,变得面目全非。
这就是他固执坚持后的结果吗?
“凌瑶琪?哈哈哈哈……云泽逸,我说了很多遍,我不是什么凌瑶琪,我叫慕千寻,你连我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又凭什么说爱我?爱?全世界最为狗屁的东西!全世界都对我说,要我爱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我真正爱上你的那一刻,你却要这么对我?!”
千寻满目痛楚。
“朕怎么对你了?为了你,朕不惜与众臣反目!朕为了你,不纳妃,不娶妻,人人帝王三千佳丽,我却独取你一瓢!可是……你呢?一回宫就对朕说,要嫁给别人!要嫁给别人!”
云泽逸痛苦地跪坐在地,药效与心底的痛楚结合在一起,他早已痛不欲生,狠狠地拽住自己的头皮,想要继续维持这份独有的冷静与理智。
“独取一瓢?好一个独取一瓢!那我请问,你寝宫里的那个女人又是什么呢?别告诉我,你只是拿她来当花瓶摆设的!”
千寻咄咄逼人。
“朕……噗……”
一口血来不及处理,便直直地从云泽逸的口中喷出。